按月存檔:十二月 2005

【我思我在】



〈考試之放屁狂想曲〉


警告:本文含有「不雅」成份,屬PG家長指引類別,敬請各位留意。自命風雅、不喜歡屎尿屁話題的,請自行過主。不理會此警告仍堅持閱讀,閱後又批評在下「核突當有趣」的話,請閣下自理。


考試終於完了,鬆一口氣。剛剛考的是「中國古典小說史」,沒啥好說的,只是答卷途中發生了一件事,令我忽有感興,要將此事記錄下來。我相信這種情況普遍發生於考生身上,尤其大學生—已經在公開試中多次過關斬將,經驗一定特別豐富。說不定,正在閱讀本文的你也曾幹過這事喔﹗


說的是什麼呢﹖相信大家已猜到,自然是放屁了。話說剛才小弟上身正在考卷上龍飛鳳舞之時,下身忽然有釋放氣體之衝動。當然,在這種環境下,放屁自然是極不禮貌的行為。於是我竭力忍耐,將所有專注力集中於右手之上,五指靈活轉動、翻飛疾走,如驚鷗、如脫兔,又如鴻雁在大漠陡降……(對不起,黃國彬上腦),總之就是運用一切內功,將體內一股「不平之氣」,盡化為滿紙荒唐屁話,所謂「一股作氣」、再而衰、三而竭,待吾「三緘其口」後,終於「萬氣歸宗」矣﹗


只是我忽發奇想,若然我不理他人死活,在試場中大放特放的話—無聲屁自然最佳,但響屁也有娛樂大眾、製造氣氛之妙—那又會如何﹖假如在萬籟無聲的試場內,突然爆出了一個響屁—「呠﹗」不,是不止一個:「呠~﹗噗呠~~噗呠呠~~~﹗」會是何等光景﹖考官會否向我走近,然後說:「同學﹗請不要騷擾其他考生。」可是答卷事小、放屁事大啊﹗說罷,又出來一個﹗左右不禁大笑,考官也不知應否警告他們……接著放屁彷彿形成了一種空氣,甚至是一種壓力,一種誘惑—大家聽到有人「敢於為天下先」,於是萬屁齊發,連考官也不甘後人,連忙擠出一個特大的「呠﹗﹗﹗」啊﹗多麼響亮而乾脆—交響樂也不過如此。

不對。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。因為在你放出第一個屁以後,肯定鄰座的人不致於會立即舉手:「考官﹗這裡有人放屁﹗」只要你稍有技巧,將屁股輕輕一抬(方向任君選擇,視乎鄰座的討厭程度),仔細計算後,先放出一個無聲屁(臭與不臭隨閣下喜好),探聽虛實。不用太擔心風險問題—根據屁學專家的臨床實驗證明,屁粒子可於一秒內迅即釋放到十呎以外,換言之十呎內的人均有差不多的嫌疑,只要你的角度夠準—然後你默數三秒,假惺惺地用手(左右隨你喜歡)大力於鼻前猛煽,並厲目瞪著鄰座的人(須往放屁的相反方向瞪)。敢說除了你後面那個,沒有人能確切認定你剛犯過的罪行。如果你是女性,就更易掩飾了。當然,若你不介意告訴眾人,屁是我放的,自然也無問題。


這些技巧自然要練,成功系數完全靠經驗累積。不要希望一蹴而就,一次成功的背後往往是無數次的失敗。只是你又不禁會問:「若我成了試場上的受害者,那該怎辦﹖」你還要問我咧﹖既然前面的人如此技巧,你自然要從心底裡讚嘆他的勇毅。或者加入遊戲,上下齊放,贈給考官滿紙屁言、讓香氣充滿課室﹗又或者充當一回「混元一氣袋」,化臭氣為動力,先忽耐一下,然後密謀報復—等到收卷離座的一刻,在他身前猛轟一個,好讓他知道你也不是省油的燈。他自會對你刮目相看,甚至讚嘆:「高聳金臀,弘宣寶氣,依稀乎絲竹之音,彷彿乎麝蘭之味,吾立下風,不勝馨香之至﹗」


專家說:「每個人一生要放十萬個屁。」又云:「男士平均每日放十五個,女士平均十個。」在一天起碼十個限額的情況下,不知道你會分出多少個給可惡的試場呢﹖不用怕,只要放。記著一個千古不易的真理:「屁,放不放由你。」至於我步出試場以後有無放屁﹖呵呵﹗幹麼要告訴你﹖



圖片說明:你的屁有如此能耐嗎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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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去看哈利波特。極度期待﹗

【書天書地】〈本週推介—挖鼻的狂想曲


羅蘭.胡彈(Roland Flicket)著;約翰.海恩(Jon Higham)插畫;莊若愚(譯):《挖鼻史》(Nosepicking for Pleasure: A Handy Guide),(台北:三言社,2005年11月)(平裝,120頁)


「挖鼻之樂遠勝魚水之歡,而且毫無風險。」—羅蘭.胡彈


請大家先看看這幅「江澤民挖寶圖」,你有什麼感想呢﹖


 


噁心﹖有趣﹖厭惡﹖還是讚嘆﹖然而,當我們在暗地恥笑他的同時,不若想想我們這種心態的背後,到底藏著多少矛盾。看到別人挖鼻,我們會恥笑甚至討厭;背地裡又會大挖特挖,甚至邊笑邊挖(的確,看到這幅圖又令人有挖鼻的衝動)。


如果給羅蘭.胡彈展示這幅「江澤民挖寶圖」,相信他一定會衷心讚嘆:「我的英雄﹗你趕上潮流了﹗」按他的說法,公開挖鼻不但沒有問題,而且是勇敢及「趕潮流」的表現。他說:「大部份的美國人(相信大部份的蘇格蘭人也一樣)都已經拋開成見,敞開胸懷。他們期待,甚至鼓勵女性朋友加入挖寶行列。就像不剃腋毛或腿毛的女性一樣,當眾挖寶的女性可能會吸引許多男性。」


胡彈主張「不要壓抑」,而且為我們展示了各種挖、掏、彈、拋的狂想與絕技。這本圖文並茂,看了令人噴飯且拍案叫絕的奇書,同時為世人編了一部「被壓抑的挖鼻史」。你知道「鼻子戰爭」(War of the Noses)(註1)如何影響英國政治嗎﹖知道「鼻屎大王」拿破崙的畫像為何往往將他的右手縫在左胸的軍服下﹖為此,作者留下別開生面的文字記錄,告知我們這些「野史」—包括古時不人道的「挖鼻禁令」以及法國大革命的真正原因。


不喜歡歷史的朋友,也不要緊。胡彈也為大家提供了十二星座的觀鼻術。一欲了解自己屬於哪類型的挖鼻者﹖或你希望學習到更高的挖寶技巧﹖胡彈會為你一一道來。他會告訴你,「玉黍螺式」和「古典開放反向式」擁有最多的支持者(什麼﹖未聽過這些招式﹖看書吧﹗)。至於「怎樣製作好鼻垢」、「該使用哪隻手指頭」、「如何去除衣服上的鼻垢漬」乃至「游泳與鼻子的關係」,他都會深入探討,務求讓你有賓至如歸的感覺。


翻閱這本書,你會發現:在挖鼻的路途上,你從來也不是孤獨上路﹗噢,鼻子又癢了。So,「你今日挖左未﹖」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圖片說明:英文版和台灣中文版的封面


附錄:書後的作者簡介


羅蘭.胡彈


舉世公認的摳鼻權威。1934年於賓州匹茲堡出生的他,早在高中時代,就對鼻科學產生興趣,並且還因此在綠球高中獲頒「手帕紀念獎」。他後來進入聖鼻毛大學研讀醫學,完成學業後遷至洛杉磯,對挖鼻者作詳盡研究,結果發表在《濾泡與黏液》(Follicle and Phlegm)這本劃時代的鉅著,讓名不見經傳的鼻毛首次榮登鼻科學的大雅之堂。接著他再接再勵,於1976年再度推出《鼻橋遺恨》(A Bridge Too Far)經典名作。1979年,他在英國著名醫學期刊《刺胳針》(Lancet)上發表的文章〈棉花球——何去何從?〉(Cotton Buds – Whither?)更讓他聲名大噪,家喻戶曉。1989年,他出版了《滴、擤、舔》(Drip, Tip and Lip)擤鼻三部曲,名揚國際。胡彈在母校擔任鼻考古學榮譽教授,目前赴牛津銅鼻學院擔任客座學者。已婚的他育有一兒,亦是挖鼻同好。


註1:作者將(War of the Roses)歪說為(War of the Noses),而且書中提及的「歷史」,全都是作者瞎編的。

【我思我在】

〈我看「香港人看南韓農民示威」〉



借用並改良了網友channel的一句話:


「世界上最容易的兩件事:一、做白日夢 ;二、評論時事。
    世界上最難的兩件事:一、實現白日夢;二、正確評論時事。」


剛才用很短的時間看了看朋友們的xanga,出乎意料地,十有八九都提及南韓農民與世貿(明顯前者受到較多關注)。為什麼說「出乎意料」呢﹖因為在我的心目中,香港市民都是政治冷感的,或清楚點說,是時事冷感。想不到「南韓暴民」來港示威,令到一眾香港學生「忽然關注時事」,套句陶傑先生的話(雖然我已愈來愈不欣賞他):「南韓農民真的為香港人上了一課絕佳的公民教育課。」


但關注過後,大家又會將焦點放在哪裡呢﹖


一、時事的條件反射


評論時事,既易到了極處,亦難到了極處,「月旦評」誰不懂得﹖實際上,評論時事的基本條件只是一張嘴,許多人連腦筋都不用轉,隨口就可以「針砭時弊」了。我便一向認為,很多香港人(尤其是於酒樓飲早茶那批)評論時事只是一種「條件反射」,在他們的狹隘思維裡,人物事件公式化,彷彿是中一時候的數學—X+2=Y,so Y>X。於是「南韓農民+示威=騷亂=暴民=不理性=XYZ」(你還可以想到更多)等等的公式就出來了。不止是這次南韓農民示威,香港人亦擅於將其他事件公式化,譬如胡應湘那經典邏輯:「遊行示威+反政改=暴民政治」,諸如此類,不一而足。


另一方面是臉譜化。就似中國大戲,每個出場人物都有自己獨特的臉譜,但都黑白分明、忠奸易辨。演曹操的是白臉奸臣;演包公的那個黑臉代表鐵面無私。於是全港政治人物一一埋位,「左中右」、「前與後」(代表前進與落後),就只有這幾個臉譜。左派出來講話了,右派便插;右派出來遊行了,左派又反。不論董建華說什麼,大家都倒;不論民主派做什麼,維園阿伯都會覺得他們在搞搞震。前陣子許崇德出來回應12.4大遊行,他說:「如果掌握的是真理,幾個人出來說的也是真理,如果不是真理,那麼幾萬人遊行也不是真理。」民主派聽到了,又插個不亦樂乎。老實說,個人認為許崇德這番話說得對極了,真理與人數是不相干的,如果南韓農民的示威「掌握了真理」,那麼即使只有幾千幾百人,甚至是幾十人、幾人,都是真理。同理,反政改遊行也一樣,無論十萬廿五萬都不是重點,重點在於我們去遊行的,是否抱持著真理(假設世上有真理的話)。


二、「世貿、韓農,關我X事﹖」


說回世貿與南韓農民。首先要問大家一個問題,這單新聞到底是「港聞」還是「國際新聞」﹖答「港聞」的,可能認為「南韓暴民們」衝擊香港的治安秩序、影響香港經濟;答「國際新聞」的,可能認為世貿會議與全人類息息相關,示威者的訴求反映南韓農民們的生活苦況,所以是國際新聞。好了,答案是「兩說皆通」。為何不可以既是港聞,又是國際新聞呢﹖本來就是這樣嘛﹗


你覺得這問題太無聊﹖不是的。事實上,我認為許多香港人為何如此關注,很大程度上是他們只將此事當港聞看。故此,他們的評論重點在於:示威如何影響灣仔一帶的商舖營業、事件中有沒有港人受傷、這一系列事件造成的交通阻塞對自己日常生活的「重大」影響等等。這些顧慮不一定錯,只是我認為,全都不是問題的核心。港人是否太過自私和冷漠呢﹖當我看到許多人都抱持著以下想法時:「世貿、韓農,關我X事﹖」或「政改、普選,關我X事﹖」我就難以不如是想了。


香港人,可否放下個人的少少利益,嘗試視它為國際新聞﹖不要再「各家自掃門前雪」,好嗎﹖


三、南韓農民苦,又關香港事﹖


另一種更常見的看法是:「南韓的農民們,我也知道你們很苦。不過苦是南韓的事,與我們香港人何干﹖你們來香港搞搞震,擾亂秩序,香港又冇得罪你地,而家唔係慘就大晒架喎﹗」或者偏激一點的:「阻鬼住晒,麻X煩﹗」(無錯,世事真的如此「麻X煩」)


認為「香港又冇得罪你地」的人,似乎忘記了香港也是世貿(WTO)的會員之一。換句話說,在韓農的角度看,其實香港也有份「助紂為虐」。怎可以說「香港是無辜的」﹖何況香港政府充大頭,主辦會議,更不能置身事外。另一方面,如果閣下支持世貿、支持全球化的話,就應該更關注韓農才是。大家都同住在「地球村」之內,眼見你破產了,我們是否也要講講道義呢﹖


四、示威有什麼用﹖絕食有什麼用﹖


在云云眾多朋友的日記裡面,問及「示威有什麼用」的大有人在。他們抱著的論點是:「不論你們如何示威,世貿和美國都不會理會,這樣做毫無好處。」我不否認,世貿和美國不會有什麼反應,但這樣又是否代表「示威無用」﹖當我們問到這些問題,似乎忘記了世界歷史上多次著名的抗爭活動,忘記了印度聖雄甘地的絕食行動。但這些都不是我想強調的。


我想強調的是,為何示威一定要「有用」﹖零三年七一大遊行,示威人士有誰預料到是次遊行真的有用﹖他們只想表達訴求而已﹗同理,南韓農民的示威也是表達訴求,他們不一定會成功。假如換一個問題,如果苦主是你,你已求助無門,不示威又可以如何﹖你想到其他解決方法﹖放棄耕田,努力轉工﹖別忘記農民們的教育程度﹗貧窮又豈會是一朝一夕之事﹖


五、小結


其實我想說的大致都說了。大家可以見到,我對世貿、韓農並沒有提出很多看法(我對世貿和反世貿均持保留態度,老實說,我對另一個WTO的興趣大多了),這篇短文的焦點倒是放在香港人如何看待此事之上。評論時事真的很難,不容易抽離自己的角度,設身處地為別人思考。所以我常常覺得,如果世事真可以「非黑即白」,該有多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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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~﹗繼續唐代廁所研究﹗


p.s:我已經決定左下個sem take「魏晉南北朝史」既時候,放棄做「胡化」,
做〈三國廁所研究〉﹗
加埋到時應該會take「中國文化史」同「宋遼金元史」
前者可以做〈古代糞業文化〉,後者就做〈兩宋馬桶考〉﹗
廁所萬歲﹗﹗﹗

【書天書地】〈本週推介〉

本週推介:吉姆.道森(Jim Dawson)著,沈躍明(譯):《尷尬的氣味》(Who cut the Cheese﹖),(台北:台灣商務印書館,2005)

一般人都將「屎尿屁」混為一談,顯然他們都太不了解屎尿屁。其實這三者不但互相關連,而且可以獨立成一門學問,即所謂「屎學」(糞便學)、「尿學」和「屁學」。我一直研究的「廁所學」,又不等同於三者而只相關而已。這本《尷尬的氣味》要談的,就是一直為人所忽略的「屁學」了。

為何要看這本書﹖問的好。廢話就不多說了,我只將其部份內容列出,相信已可吸引同道中人買來看看:

一、「數百萬年前,恐龍所排放的數量驚人的屁,極有可能是讓地球有著足量的溫室氣體,使其環境更適合人類生存的原因之一。」

二、「兩千多年前在耶路撒冷的踰越節的一個屁,導致了上萬人的死傷。」

三、羅馬哲學家西塞羅曾說:「我們要大膽地放屁,就像大膽地打飽嗝一樣。」

四、希臘醫師希波克拉底的名言:「不出聲衝出的屁是最好的,相比而言,出聲放的屁又比中途攔截或積淤體內的屁要好。」

五、「一百年前,法國有一位鼎鼎大名的約瑟夫.普約爾,人們大多稱他『派多曼』。他靠著一項獨特的放屁技在紅磨坊走紅,全巴黎的人都對他的表演感到無比震驚。他可以用屁模仿各種令人驚嘆的聲音,如狗叫、他岳母說話、各種樂器演奏的旋律等。他不但能在一英呎外吹滅一枝蠟燭,並且還能給管弦樂隊伴奏,放出音調很準的屁,更重要的是,節奏也恰到好處……」

你知道日本有「曲屁男」嗎﹖想知道動物放屁對世界造成什麼影響﹖放屁與宗教有何關係﹖歷史上的「放屁大賽」實況如何﹖有人憋住不放屁最後憋死了﹖還有許多許多……翻閱此書,你會看到更多有趣屁話﹗

【寒窗伴讀】



〈廁所眾生相—略談如廁心理學〉(廁所研究筆記之七)


警告:下文含有不雅或令人噁心之如廁內容,膽小者切勿觀看。
若文章內容影響閣下之食慾,本人恕不負責。


前言


人生交叉點:「肚子餓時偏偏便意來襲,你的選擇會是﹖」


這道難題我面對得多了,對於我來說,不同人的答案均反映了他們對如廁的態度,甚至他們的如廁習慣。先如廁後進餐,或先進餐後如廁,我都試過。老實說,分別可大了。普遍來說,我較喜歡前者,因為飢餓的感覺還比較好受。反過來說,進餐時肚子不斷翻滾的滋味真是畢生難忘—雙手不斷把食物往嘴裡塞;肚子暗運「內功」努力將「革命」鎮壓下去;腦子不由得想起那些麻雀,肚腸一直到底,邊吃邊拉,剎那間自己彷彿也變成了麻雀。


當然,視乎腸、胃的角力,最終的選擇可能每次都不同。只是我一直認為,便意是很奇妙的一種感覺,有時你以為自己要拉了,偏在馬桶前憋住;有時你自以為很能憋,卻又事與願違。真相是: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憋不住。所以,當你感到「是時候了」,就應盡早解決。


就以我短短二十年的如廁經驗來說吧﹗小學那次的慘痛經歷印象太深,簡直改變了我對廁所的態度……那天早上,我明明精神奕奕,在上英文課的時候,忽然鬧肚子,而且程度還是黎克特制七點六級那種,是前所未有的災難。我竭力「運功」,與之對抗,想不到忽然腦內「轟」的一聲,就像誰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,然後我立即舉手,飛奔到廁所。噢﹗已經回天乏術,「生米煮成熟飯」了。


從如廁經歷到心理變化


那次不幸令我陷入人生第一次低谷,嚴重打擊我當時僅有的自信心。那次以後,我便對如廁一事鄭重看待。其實,一個人的如廁經歷往往影響他以後的如廁習慣。從中我們可以窺探這人的部份性格和心理狀態。


「一樣米養百樣人」。百樣的人吃下一樣的米,又會產出百樣的糞,這是想當然爾的事。同樣都是拉屎,紳士、淑女、無賴、潑婦、老伯、小童各有各法,有人喜歡蹲式;有人熱愛坐式;有人偏好「無影凳」……不知你是哪一種﹖別以為只有上述三種分野,雖說西式馬桶已是民心所向,但選「坐式馬桶」的人也有很多類呀﹗喜歡傳統抽水馬桶的、只用溫水洗淨式馬桶的、使用木製廁板的、使用膠廁板的、使用金屬廁板的等等。這些都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對於某些人來說,金屬廁板坐起來冷冰冰(的確﹗),不及木製廁板;有人坐不慣太高的馬桶座,只坐矮的那種;有人執著要用溫水洗淨式馬桶,才可把屁股洗得乾乾淨淨。而且,這些人還不在少數喔﹗


日人妹尾河童就想到由廁所的角度窺看名人,才寫成《廁所大不同》如此富趣味性的書籍。接下來要談到的,正正是不同人的「廁所觀」(準確點說,是「如廁觀」)。


馬桶蓋的情意結


日本評論家田原總一郎對如廁非常執著。古怪的是,他心目中的「好廁所」非就馬桶座而言,而取決於其上之馬桶蓋。他習慣在大便前先坐在馬桶蓋上,直至有便意為止,而且還得是TOTO(東陶)出產的某一款馬桶蓋喔﹗這種怪癖是如何形成的呢﹖原來他曾得過潰瘍性大腸炎,還加上痔瘡與便秘,使他痛苦萬分。某次他無意間坐在馬桶蓋上,忽然「水到渠成」。自此以後,他就愛上了坐馬桶蓋。這種怪癖愈演愈烈,竟令他「非那個馬桶蓋辦不了事,若弧度或硬度有點差異,屁股就要抗議了。」(《廁所大不同》,頁124)


那末要出門的時候怎麼辦呢﹖田原先生早有辦法。他會事先調查當地有哪間旅店的哪個房間有TOTO出品的馬桶蓋,確保「出入平安」。更有趣的是,坐馬桶蓋的多年經驗令他練就了「金睛火眼」,只要短短一瞥,他就能分辨各種馬桶蓋的型號。


帶著蓮蓬頭(花洒)去旅行


指揮家岩城宏也是一個認真對待屁股的人。自從「伊奈製陶」(現在的INAX)發明了溫水洗淨式馬桶後,這種能洗屁股的抽水馬桶便大行其道起來。現在大部份的日本家庭都使用著這種馬桶,岩城先生的家也不例外。


只是岩城先生又特別喜歡於便後用蓮蓬頭(花洒)來沖洗屁股。他認為這做法具有按摩功效,刺激血液循環,屁股特別舒服—尤其是他這種患有痔瘡的人。為使每次如廁後都有蓮蓬頭使用,他特意買了幾個方便攜帶式的,好讓他隨時使用。每次出門旅行,岩城先生總不會忘了他心愛的蓮蓬頭。


稍說一下題外話:日本最初的廁所是「川屋」,顧名思義是在河中解決,便後自然用水洗。旱廁出現後,在隋唐時期,日本人已跟隨中國人使用廁籌(小木簡)來拭穢,後來使用草紙,改變了用水洗的習慣。溫水洗淨式馬桶可說是「回歸傳統」。洗屁股也是回教徒—特別是阿拉伯人的習俗,他們認為大小便後必大淨,《中國印度見聞錄》中有記載,這種習慣一直沿用至今天。


條件反射與「拉野屎」


有聽見過條件反射吧﹖有的人看見餐牌,自然會有強烈的食慾;有趣的是,有的人到了特定的地方,便自然會有便意。老實說,筆者也有類似的經驗,每逢到了空調特別冷的地方,特別有上廁所的衝動。以前唸中學的時候,每次進入開著空調的圖書館,便很想上大號。日本小說家吉行淳之介的「條件反射」卻比較古怪:少時學校與家的中間有一塊空地,長著一株大松樹。年青時候的吉行先生常常走到那裡便會有便意,就蹲在樹根茂密處完事。後來習慣了,變得每看見這株松樹就想大解,幾乎不能自拔。


當然,這種怪毛病就連吉行先生自己也忍受不了—畢竟「拉野屎」有很大的風險。談起來,筆者也曾有拉野屎的經驗,真箇難忘﹗話說六、七歲時的某一天,獨自回家時忽然「心血來潮」,後面彷彿有「十萬隻大象在奔騰」﹗於是我急忙用跑的,但實在憋不住了,竟斗膽在停車場的梯間草草解決。不久以後,我發現停車場的牆壁貼上了新告示—「禁止人畜在此便溺」。某次我媽看見了還跟我說笑:「這告示有何用啊﹖怎會有人想到在此便溺呢﹖」她可想像不到這告示的來由吧﹗


打發上廁時間—各施各法


一般來說,出恭所費需時。雖說也有「飛流直下三千尺」的時候(上文說過的吉行先生曾與人比賽鬥快,以四十五秒勝出,事實上筆者也曾試過一分鐘內完成整個過程),但總的來說,普通人上大號的時間還蠻長的。沒有人願意便秘,它是人類的大敵。偏偏「如廁不如意事,十常八九」,1995年6月27日《羊城晚報》載有一副詼諧廁聯,便道出了這種心聲:「注重實效,最恨屁多屎少;講究衛生,歡欣源遠流長。」


既然上廁時間久,那麼人們在馬桶上發功的時候,總得找點事來幹幹喔﹖


雖沒有做過實際的調查,相信上廁時看書的大有人在。大文豪蘇東坡就說過「讀書有三上:馬上、枕上、廁上。」作家陶傑在〈籠中創意〉一文中說美國有一項對藝術家和行政人員的調查,列出了最容易發揮創意的十大環境,第三位就是「上廁所的時候」(見《她是他的一場宿命》)。


不止讀書,有人甚至將書房也搬進廁所內工作。感到驚奇﹖還未算呢﹗《史記》就記載漢武帝曾踞廁會見大將軍衛青;法皇路易十六更視坐廁如皇座,在如廁時接待外國使者﹗由此我們可窺探到帝王們的自大心態喔。


小結


記得友人寫過一篇〈廁所眾生相〉,談到女廁中的人生百態。這篇〈廁所眾生相—略談如廁心理學〉也有揭露人生百態之目的,但專指眾人的「如廁觀」。於我而言,上廁所不啻是生理需要,也是心理需要,從上廁所的行為來分析種種心態,不但有趣,而且富有價值。


真是「廁所大不同」啊﹗不……簡直是「廁所不得了」呢﹗


延伸閱讀:


妹尾河童(著),林皎碧、蔡明玲(譯):《廁所大不同》,(台北:遠流,2002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