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日存檔:5 三月, 2006

〈功課〉

(一)


補習過程中,功課是必需品。
是誰的必需品呢﹖
是學生的﹖是老師的﹖還是家長的﹖
根據書本的說法,是學生的。
實際而言,是家長的。
對於懶惰的補習老師而言(例如我),卻是老師的。
透過做功課,學生才學到東西。(根據學校的說法)<-這句犯了「實化」的毛病,今按下不表
透過做功課,家長才放心你的教學素質。
但最重要的是,透過做功課,你可以輕輕鬆鬆,樂得清閒。


最初替學生補習時,我堅持「沒有功課」政策。
當時我想,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
後來漸漸發覺,沒有功課的補習,實在太辛苦了(當然是對老師而言)。
而且,在開功課的過程中,原來是滿有樂趣的。<-希望我的學生不會看到吧。
所以,也漸漸開列功課清單(雖說是「清單」,其實每次頂多一、二項)。


這種轉變的過程中,學生們竟然沒有異議(若是我的話,一定反抗),
而且也大多準時做好功課﹗
真令我意想不到。
我真想跟他們說,做得很好,你已經青出於藍了。
其實,他們即使欠交功課,我也未必記得。


(二)


常常在想,功課於誰的意義最大呢﹖
我也曾是學生,倒不記得做過什麼特別有意義的功課。

最記得中六那年,全班每位同學平均欠交五十至六十多項功課(根據我們幾個的保守估計),
簡直將呂中的紀錄大破特破。
在我們以前,校方不會統計預科生欠交功課的次數,也不會責罰。(個別老師例外)
我們的戰績曝光後,預科班便都納入校方的規管,
欠交八次得一個警告,再四次便記缺點。


不過這又算什麼呢﹖
我們的男、「女」班長由民選產生,他們最為大眾謀福祉。
「喂﹗你已經到七次了嗎﹖好吧,待我問問其他同學,肯不肯替你承擔這次。」
在兩位班長的努力下,
我班便踏上烏托邦式的*「功課共產主義」道路上去。
至今我仍然深信,這是有史以來唯一能實踐於世的共產主義制度。


*「功課共產主義」:可解釋為「功課由集體創作而成」,在這裡則是「欠交功課限額由全班攤分」。


(三)


班長,是一班之靈魂。
他擁有功課紀錄的生殺大權。
故此,上學期選班長絕對是一件大事。
關於這一點,我們很早便了解。
由中三開始,選出來的班長都是為人民服務的。


不肯為人民服務的人,我們絕對不會選﹗(不過我班沒有這樣的人)
在這種邏輯下,班長多數是欠交得最多的同學之一。
現在你該明白,為何阿鼠可以幹了這麼多年吧。


中七過後,某日重返舊校,看到「優點紀錄表」中有這麼一句:
「xxx,身為班長沒有隱瞞自己欠交功課,誠實可嘉,記優點一個。」
這種班長,一定不會受同學歡迎。
你看,阿鼠多麼有人緣啊﹗

(四)


我以前經常欠交功課,<-有誤導成份,令人以為現在已不再欠交,其實不是
最深刻的是中二那次。
當時我沒有做好公民教育科的剪報,小息時被曾xx老師傳召。
(姑隱其名,不過其人在呂中教授英文及公民教育,也曾教中國文化,呂中人應當知道。)
她說(全程黑面):「黃浩倫﹗你的剪報呢﹖」
我:「……不好意思,我忘記了要做功課。」
她說:「為什麼會忘記﹖」
我:「因為我忘記寫在手冊上……」
她說:「怎會忘記﹖你沒有留心聽課的嗎﹖」
我:「……」(一心等待她罵完便可以走)
她:「這不是一個合理的理由﹗請你再說一個合理一點的。」
我(-_-“):「下……﹖我真的是忘記……」
她:「我已經說過了,這不是一個合理的理由。」
我:「……」(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)
她:「我就在這裡等,你不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,我不會放你走。」(給我合法撒謊的機會嗎﹖)


於是,我們二人在如此沉默得令人尷尬的氣氛下,相對無言……
直到小息完結後五分鐘,她才終於放棄,我也重獲自由了。


(五)


老師喜愛乖學生,乖學生不會欠交功課。
然而,於我看來,沒有欠交紀錄的求學生活實在枯燥乏味。
現在回想起來,功課的「紀念意義」大於一切。
沒有試過欠交,你的學業生涯又怎會圓滿呢。


再說,功課攻防戰確是師生間鬥智鬥力、鍛鍊腦筋的最佳訓練。
君不見,懶學生一般都較聰明﹖